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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29日 星期四

幸福不是理所當然

上個月剛完成右手的人工血管手術, 
這個月緊接著進行左手的自體廔管的移除, 
事情一樁接一樁,
老婆在臉書上公布了住院的消息, 
朋友們的祝福如雪片般飛來,
為了讓朋友們安心, 
我貼上了病房茶具的圖片,
表示著這次是帶著渡假的心情來的, 
茶具是由家裡帶來的,
因為預期這次的手術不會太複雜,
只是要花時間讓左手復原, 
因此事前就準備了茶具組,
以消磨關在病房的時光。

住房的第三天, 
老婆買了壽司在病房過耶誕夜,
住房的第七天,
我約了客戶在病房簽合約,
雖然在前一晚主治醫師來說要我一早就退房出院,
打亂了我原來的安排,
我還是順利地重新做了安排,
第七天一早辦完出院手續後就搭著計程車逕赴簽約地點,
身上還穿著住院的簡單衣著,
簽約的中途還回醫院看了之前預約的門診,
整天忙完到簽完約已經晚上九點,
這一天就在忙忙碌碌中過了。

如同我在臉書社團中給朋友的回覆,
這個手術及住院的過程就如生活一般,
都是人生的一部份。
雖然客戶與我才見過一次面,
但我從來不介意讓人知道我在洗腎,
更不介意與人談我洗腎的光景,
因為幸福從來不是理所當然,
而疾病也不會在您準備好了以後再來輕輕敲您的門,
它有時來得又急又快, 讓您促不及防,
但它來的時候並不代表您的幸福結束了,
事實上在病中您仍然可以持續您對生活的追求,
奪走您幸福的不是您的病,
而是您的心。

 病房一隅
聖誕晚餐
 窗外





2016年11月23日 星期三

雙腔靜脈導管的奇幻旅程

月初又是突然的廔管阻塞, 這次決定重開右手的人工廔管, 放棄左手的自體廔管, 後面接腫而來的工事不可謂不大, 除了右手的人工血管植內, 還有左手的血管發炎處理, 以及右鼠蹊的雙腔靜脈導管的植入, 等於四肢頓時廢了三肢, 大大降低了活動力。
之前幾次的雙腔管的經驗, 也不算難適應, 但這次只使用了兩星期, 雙腔管就阻塞必須換管, 使用時間算短的, 雖然不樂意, 但塞了就得處理。
這一次的換管經驗倒是第一次, 我以前不知道雙腔管可以更換, 心裡想的是將原管抽出, 再由血管原處插回去, 這樣有可能嗎?著實有些忐忑不安。
換管當天照例先至急診室報到, 檢傷時, 跟醫生說要原處更換廔管, 醫生直說不可能, 應該是原管拔掉休息, 改植在左鼠蹊部, 心想完了, 這下子四肢都要給廢掉了, 我是不是得整天躺床上了?!

這只是奇幻旅程的開胃菜, 讓我小小驚嚇了一下。

檢完傷, 將我引導至急診室另一處, 另一位醫師來給我問診, 接著就一陣混亂開始了, 一開始醫生聽我說要換管, 說我直接到五樓透析室就好了, 來急診室幹什麼? 這話可奇怪了, 這是醫院規定的植管流程不是嗎?我也不想下來急診室啊, 但我前此都做過好幾次了, 怎地現在就要我不必來急診室了呢?

這是奇幻旅程的第二奇。

聽我說每次都是先來急診掛號再上五樓, 沒想到醫生說來急診就要先驗血, 等報告, 再照會腎臟科醫師, 最後再安排中班或晚班的透析。這下子我可一頭霧水了, 我兩星期以前才走過一次埋雙腔管的流程, 報到完就上樓, 難道改了嗎? 要先在急診室耗上大半天嗎? 跟醫生說不用吧! 我直接上五樓換管就可以了, 醫生理都不理我, 逕自回到座位敲他的鍵盤, 準備要"處置"我了, 我看大事不妙, 趕緊撥電話回五樓尋求救援, 要五樓打電話下來跟急診室說清楚。後來上下之間電話嘰嘰喳喳了好一會兒, 急診室醫師這邊似乎很堅持要跑他們的流程, 還要我到抽血櫃枱待命, 我心裡打定主意, 如果要堅持抽我的血, 我就落跑。

這是奇幻旅程的第三奇。

我還是順利地上樓了, 逃過了驗血的繁瑣過程, 不過對換管的忐忑仍然不減。跟護理師花花說急診室認為無法原處換管, 花花肯定地說可以啦, 這讓我稍微安心點, 不必在左鼠蹊再挨一針。這次的換管醫生是年輕的女醫師余, 她讓人感覺頗親切, 跟我不斷地交談, 氣氛輕鬆不少, 還有邱大醫師也探頭進來布簾裡面關心, 提醒余多打兩針麻藥, 交代說不痛最重要, 這些貼心的舉動都頗讓人寬心, 實際開始換管時, 遮住我身體的手術大綠色被單並沒有蓋住我的臉, 這是第一次, 我可以好好地看著醫生, 看著四周, 而不是「聽著」醫生手術, 遮住視線與不遮住視線, 所給人的安定感是完全不同的。

這是奇幻旅程的第四奇。

我一直想像著醫師會先打麻醉, 再換管, 打麻醉會有些痛, 換管應該也會有些不舒服的感覺, 就在我還在等待醫師打麻醉的刺痛感進來時, 醫生余就忽然說換好了!! 這真的令我有些吃驚, 我還在等待開始, 不想已經結束了, 幾乎在無感的情形下很迅速地就完成了這次的換管!! 我對醫生余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心裡想著還是女醫生比較溫柔細緻與體貼, 一次好舒服的經驗!!

這是奇幻旅程的第五奇。

這一天的高潮迭起, 從急診室的不對盤, 之後對手術的緊張感, 直到最後醫師們給予的舒適感, 回想早晨出門前, 以為會是尋常並略帶緊張的跑流程的一天, 卻不斷在不奇處有奇,  故詳記以為誌, 並感謝參與其中的各位, 譜成這驚奇的一天。

2016年10月19日 星期三

我想讓朋友知道....

一位朋友的女兒被診斷為慢性腎衰竭, 必須開始洗腎, 她才二十幾歲。
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兄弟姊妹, 全都籠罩在愁雲慘霧之中, 病人自己則意志消沈。
我與朋友見過一次面, 通過三次電話, 即使我在旁不斷鼓勵, 仍然可以感受到朋友的擔心、傷心及無助。我一直希望能見見朋友女兒, 但朋友一直覺得現在不適宜, 似乎仍然試圖找出復原的方法, 還不想太早讓女兒瞭解及認識透析的生活。
我參加過好幾次的腎友座談, 鼓勵了不少人勇敢面對透析人生, 但在朋友的事上, 仍覺得無法使上很大的力, 我想讓朋友及他的家人知道有好多人在透析人生中, 仍然選擇勇敢認真地活著;我想讓朋友知道有好多病人經常出門旅遊, 他們的世界還是好精彩;我想讓朋友知道, 生病讓一個人更懂得珍惜人生, 更能看清楚人生的本質, 少了遲疑, 少了猶豫, 比一般人更能抓住生活的精彩;我也想讓朋友知道, 人生會跌跤, 但你還是原來的你, 我們還是一樣地愛你, 我也想讓朋友知道...。

2016年1月14日 星期四

南丁格爾

1月5日參與了第五屆全國南丁格爾獎團體賽,由高醫護理人員所籌劃的短片拍攝工作。其中第二幕是我個人以病患身分的現身說法。
一共約拍了一個半鐘頭,我共講了三段話。
第一段是我如何開始洗腎以及期間與高醫護理人員的互動;
第二段是談我如何動心起念寫部落格"透析室的春天";
第三段是加強高醫腎臟科app的介紹。
後來又到衞教室錄了幾段互動的現況。

早幾天前只是找我錄了一段我唸自己部落格的文章,
不知道原來後面還有這樣一段陣仗,
有燈光,有攝影機以及一大群工作人員,將你團團圍住,幫你打點姿勢及整理衣服。
可見得高醫衛敎室的慎重其事,或者是勢在必得。
好比吳寶春也需要比賽的肯定,
在現在的社會氛圍裡,
護理人員也太需要肯定了,
我自然樂在參與其中。

我主張人生需要留下軌跡,
現在連臉書都會跳出你三年前的照片供你咀嚼回味,
記得幾年前我在部落格上寫道:
「如果墓誌銘上只寫著:
一生得過幾張獎狀,幾張證照,這等於說這個人虛度了一生吧!」
所以我開始記錄,
我寫部落格為此,
參與腎利人生座談為此,
參與微電影拍攝為此,
參與瑞祥高中生命座談為此,
參與南丁格爾競賽也是為此。

我也因此展開一段不一樣的人生旅程,
一切似乎都是從寫部落格開始,
這是一段驚奇之旅,
我沒想過我會走到這樣一段經歷來,
我願我有好好使用上帝給我的能力。

2016年1月13日 星期三

2015年11月23日 星期一

生命鬥士

幾個月前與一位大學同學見面, 
同學問起我左手臂上束著束帶是怎麼了, 
我給同學猜猜,
不過當然很難猜到是為了保護血管,
然後才知道我已透析十六年的事情,
同學立即邀請我到任教的綜合高中演講,
講題是「生命鬥士」,
而對象是一群國一國二生。

我想起服役時在預校帶的就是國中生,
國一的小孩一派天真,
整天玩興不減,
即使掃廁所都興趣盎然,
他們所看見的人生仍然是美好的,
與這樣的小孩談生命的歷程似乎太沈重,
他們也很難體會其中的甘苦,
因此我決定以說故事配合表演的方式來進行,
讓不容易專注的孩子們能學習到,
在未來的日子裡, 
如果遇到了跟他們不一樣的同學時,
用平等的眼光去看待他們。
疾病與意外就像路上暴衝的車子,
難免碰上,
但身體被碰壞了,
我們可也不要變成暴衝的車子,
將他們的心也碰壞了,
他們不是要你憐憫他,
更不希望你疏離他,
只要像對待平凡人一般對待他,
像與同學相處一樣地與他相處,
不必刻意多做或少做,
只要做同學就好。

2015年3月9日 星期一

夢一場

三月八日下午三點接到醫院的通知,說有一個接受捐腎的機會,詢問我的意願。
雖然我曾經受捐過一次,而且是極為痛苦而短暫的一次,但我仍然不願意放棄這一次機會,
於是在電話中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之後,就趕緊回家收拾行裝,趕赴醫院待命。
由於考慮上次透析已經是三天前,所以晚上先在醫院進行透析,
並且在透析的三個鐘頭之間,配對我的血與捐贈者的血,
說是如果呈陽性,表示我與捐贈者的血不合適,那麼透析完就出院回家了;
如果呈陰性,那麼馬上進行腎移手術,還說這次的捐贈者來自院外,
是經過全國資料庫的比對,我是第一順位受捐者,各項配對完全吻合,
就如同親兄弟姊妹之間的捐贈,是非常好的捐贈條件。
聽到這樣的描述,心裡難免有些期待,
在醫院時,先跟家裡交待情況,
想著上次受捐已是六年半前,
上次的痛苦經驗彷彿只是昨天,
也想著術後想做的事情,
似乎有個夢已經等著我去實現,
等待的過程中也接受到許多親朋好友的祝福,
一切的情緒似乎都浸淫在興奮與期待之中,
一直到最後,
醫生來跟我與老婆說:很遺憾,是陽性。
又趕緊跟親朋好友說明結果,
免得消息傳開後折了太多人的祝福,
就這樣,
一場美麗的夢在幾個小時間,
花開又花謝。

2014年9月27日 星期六

我只是病人, 不是笨蛋

2014.9.22
今天林來檢查我明天做PTA的位置時,
發現醫生劃在我手臂上的狹窄標記快不見了,
立刻說道:你怎麼這麼白目, 把記號洗掉了!
這話一聽登時教人火冒三丈, 我當下有點大聲地回道:「我白目?!我碰都沒碰它, 我什麼時候洗掉了! 」我都這麼說了, 還在旁邊唸唸有詞地說應該交代我貼OP site, 記號才不會被我洗掉!
幾分鐘前我還在跟護士小姐說這幾天不能洗澡, 身上油油的好噁心。
上週二我看門診時, 醫師就要我上禮拜安排PTA, 不然手上的記號會不見, 當時記號已經淡掉了, 他又重新用筆劃了一次, 上週整週都說沒空檔可以排, 到今天又一個禮拜了, 淡掉是自然的。
我會在PTA前就把記號洗掉嗎? 當我是腦袋不清楚的阿公阿媽嗎?
心裡著實感到忿忿不平, 也覺得莫名其妙!
後來也開始有護士來詢問我是不是沒熱敷, 沒握球。
言下之意會血塊阻塞是我自己造成的。
這又再次證明了我的觀點:
只要病人在療程中出現什麼問題, 醫院一向都先將責任推給病人!

前些年有一次由於需要打抗生素點滴, 透析完會留下來, 有次就遇見了某位我算熟識的大醫師, 身邊跟了許多護士及小醫生。護士在詢問我有無按時吃藥時, 當我回答完有時, 大醫師竟然當眾人面前說:「他會說謊」, 當時我也是火冒三丈。

如果醫生, 護士對於病人的品性總是抱持著懷疑的態度, 認為病人就是說謊, 白目, 任性, 然後就可以隨意對著病人說三道四, 這只說明了職業的傲慢。認為自己是在上位的醫護人員, 社會的精英, 動輒以'師'自稱, 而每天面對的則是在下位的無知病人, 隨意就可以指責病人, 企圖用自己的醫學知識去逼使病人閉嘴, 這不只是職業的傲慢, 也是知識的傲慢。

我猶記得半年前血管也是在沒有徵兆的情況下忽然阻塞, 事後我逢人就問, 有沒有我可以做的防範方法, 結果得不到任何正面的答案, 只有某醫生跟我說這是醫院要想辦法替我解決的。竟然有醫生是這樣回答, 認為病人的問題是醫生的責任, 這在我十五年的透析生涯中還是第一次遇見。

回想過去99年到08年的CAPD期間, 我一直恪遵被教授的護理方法, 07年跟團去韓國時, 驚覺身邊的先生太太, 叔叔阿姨的換藥過程是如此草率, 而我對每一個步驟均經年不變。我是只要您明確地告訴我該怎麼做, 我就會去做的人, 但是在這裡, 我從來得不到明確一致的答案,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意見, 一旦出了問題, 就推說我們都有講, 是你自己沒做好。

在這裡, 也許我是病人, 但出了醫院, 我也是受朋友敬重的黃博。

我只是病人, 不是笨蛋, XXX!






2014年6月2日 星期一

您可以再大聲點

上個月做了兩次PTA後,
醫師建議我自已家裡要準備聽診器,
每天自已聽血管流動的聲音,
如果有異常就要儘早提出來。
醫師還發揮他的口技,
好好表演了正常的血管聲音,
以及異常時的血管聲音,
配合上豐富的肢體動作,
可謂唱作俱佳, 效果十足。

拖延了一個月,
前些天經過醫院地下室的醫療器材行,
終於想到要買了。
跟店裡的先生說我要買聽診器,
他立刻退了一步,
問說:您聽得到我說話嗎?
我納悶著回說:可以。
又問:會很小聲嗎?
我有點理解了,
回說:我是要聽診器, 不是助聽器。



2014年5月1日 星期四

PTA紀實第三回

四月二十三日又去做了一次PTA,
原因是上次做了結果回診時醫師認為還是狹窄。
這次進手術室後刻意注意看了醫師的長相,
因為上次做完回診時,
醫師對結果似乎不很滿意(還是狹窄),
與護理師們三四個人不斷問我執刀醫師是誰?
高高的?戴眼鏡?白白的?瘦瘦的?
一連串的問題, 我一個都無法回答。
我說我是一直聊天,但我沒戴眼鏡, 而且通常醫師也不會自我介紹....
這回看了之後,
除了戴眼鏡外, 沒有高高,沒有白白, 也沒有帥帥(個人觀點),
似乎跟他們口中形容的醫師不大一樣?
於是我委婉地問了說上次動刀回去被問到誰動的刀, 我沒法回答。
於是醫師很樂意地自我介紹, 也介紹了上次的執刀醫師。

這次的手術時間比上次久一點,
有點疼, 但還不到痛的地步,
而且疼的時間也很短,
跟從前聽人家形容的恐怖經驗相比,
我其實三次下來都沒有特別的不舒服,
而且大致來講, 三次不同的醫師都還親切, 會互動, 也會聊天。

我想想好幾次的手術經驗(該有十次了吧?),
似乎手術室裡的氣氛都好很多,
比起在診間的一板一眼,
手術室裡通常有一個team,
他們彼此會在手術中交談, 不管是為了手術還是純聊天,
當感覺手術室裡的氣氛輕鬆時,
你彷彿覺得手術也會很順利,
心裡也會踏實些。
相反的, 如果在手術過程中(如果是醒著的),
氣氛是安靜的, 醫師偶爾發出:
咦? 嗯? 耶?
你就會緊張, 以為手術出狀況了。
但好像也不方便問說怎麼了嗎?
出問題了嗎?

病人的感情是複雜的,
醫師的幾句話會讓你安心, 但也同時幾句話會讓你不安。
振奮的心會因為幾句話跌落谷底,
沮喪的心也會因為幾句話而充滿希望,
星際爭霸戰裡有位叫史巴克的科學官,
常能忽略感情因素而做出邏輯判斷,
雖然我學的是科學,
但我想我無法只活在邏輯判斷裡,
雖然這樣有時會辛苦,
但相對地同時也能帶來盼望。


2014年1月6日 星期一

染血二

上回我染了自己的血,
這次竟染了別人的血。

元旦當天中午,
睡夢中冷不防一陣涼意襲來,
驚醒後竟發現右胸濕了一片!
還是血水!
一路還濕到後背!
原來是右邊床下針時由機器噴過來的,
我在睡夢中壓根兒不知道是怎麼發生的,
整個毛線外套, 上衣, 內衣都濕成一片血紅,
先脫下濕毛衣,
裡面只剩短袖,
在這個冷天,
幸好也快下針了,
要不身上濕搭搭的,
要蓋棉被也不是, 不蓋也不是,
最後是穿著濕搭搭的短袖,
趕緊把棉被枕頭該收的收, 該洗的拆,
趕回家整理, 免得感冒,
一路上開車還坐得直挺挺的,
不敢靠在椅背上, 怕椅背也染紅就難洗了。

雖然我明白這是無意造成的,
但我仍然想到三件值得檢討的部份:
一、雖說是史上第一遭遇到這種事, 但有了第一次就難免有第二次, 該如何避免?
二、在病患身上濕了後, 要如何協助病患保暖, 並且在大冷天能回得了家?
三、 萬一噴到的不是身體, 而是噴到口、鼻、眼(這次噴到右胸, 也很接近了), 又該如何應變?

話說當天早上我剛到要舖床的時候,
心裡想著怎麼今天床靠右邊特別近,
彷彿有預兆似的。

現在我都在衣櫃裡準備了一件衣服,
以備不時之需, 最好是別用上啦!


2013年11月5日 星期二

染血

昨天下針是交由一位學習的年輕護士,
說是在別區有下針的經驗,
說著說著針一拔,
血就飛濺出來,
被單染紅了一大片,
臉上頓時浮起三條線。

第一條線想起有一年在十四樓時,
護士苦尋不著血管,
來了資深護士也沒輒,
身上滿是扎針失敗留下的紗布,
還有小護士興沖沖地來說能不能給她也試試,
試試? 門兒也沒有!

第二條線想起另一年也在十四樓,
兩位年輕醫生拿著針頭在我手上鑽來鑽去,
就是抽不出動脈血,
惹得身邊的老婆又氣又心疼,
招喚外面的護士來抽;

這回才說有經驗,
血就飛濺在我上禮拜才剛洗好的被單上,
雖說被單再拿回家洗就好,
當下卻也沒能好好地說沒關係。
心下想的是經常被當作"學習"的對象,
不知道該是欣慰還是....

回家跟老婆講起這件事,
我們的結論是別區的年長者可能血液沒這麼"衝",
所以發生了年輕護士預期之外的情形,
用這樣來安慰自己噴血是因為血管"活力十足",
不過棉被還是得洗的, 希望會有好天氣。



2013年10月15日 星期二

分享會之二 - 微電影

繼八月份的分享後,
上週又接到另一項邀約,
是一部名為"只想陪你到老"的微電影,
談的是腎臟病人的故事,
劇組人員為了更瞭解腎臟病人的生活細節,
特別在五樓簡報室辦了一場教育訓練,
邀集相關醫護人員現場提供腎臟病的護理經驗,
同時也安排了兩位腎臟病友做現身說法,
我也在受邀之列。

上次的分享會主要目的在鼓勵病友,
而這一次是為了電影的需求,
我自付主要在提供患病後的種種心理轉折,
這顯然必須較深刻地自我剖析,
甚至會觸及到自己曾經脆弱的部份,
一樣要用十分鐘來描述十四年的甘苦酸甜,
一樣要在深夜時分輾轉反側來組織簡報內容,
一樣企圖把握住這次機會來激起更多人的內心悸動。

簡報是從患病初期的封閉, 軟弱一直談到對老婆的抱歉, 不捨及深刻的愛,
期間有位劇組人員突然衝出門外,
他們說是忍不住出去外面哭了,
我已不記得當時是講到哪一個段落,
不過後段多半是在談與老婆間的情感交織的,
微電影的主題其實已經把我的夢想清楚地表達出來,
我猜想電影的軸線舖陳也該是由病開始,
在最終由病來帶進滿滿的愛,
這也是我在這次的簡報中要傳達的,
讓在場的人在簡報結束時心中滿了愛的悸動。

真心企盼這部微電影的完成。



2013年9月10日 星期二

分享會

一個多月前接到護理長的邀請,
要在八月三十一日六樓的座談中做血液透析的經驗分享,
理由是在HD病患中我算態度比較正面的,
時間是十分鐘,
對象是將做透析或還在猶豫哪種方式透析的病患,
我自然是非常樂意,
馬上答應了下來。

回家後開始構思,
在powerpoint上開了新檔案,
先將想談的內容羅列,
關鍵字, 圖片, 照片, 剪報資料....等等,
再思考如何排列組合,
十分鐘內能將各種訊息串連,
在結尾時還能夠帶給病患及家屬希望與勇氣。

這段期間, 腦海裡不斷地盤算各項細節,
單槍, 螢幕, 站位, 投影筆, 白開水, PC操作, 音量, 錄影, 軟體的相容性等等,
必須確保現場不會有任何突發狀況,
因為總共三十張投影片,
擔心使用時間過長,
越到發表的日子,
晚上越是一直想著powerpoint的內容,
在腦袋裡不停地rehearsal,
前後順序調整,
哪一張簡略帶過,
哪一張強調,
我的策略是先在開頭描述面對透析可能的恐懼,
再穿插自己的經驗值,
在後段逐漸由恐懼轉為勇氣,
在充滿希望之中結束。

短短十分鐘讓我思考籌劃了近一個月。

到了發表的三天前,
終於可以先看看現場,
出乎意料的,
是在一間約二十個座位的小會議室舉辦,
與我之前想像的大講堂畫面有些落差,
頓時心情似乎輕鬆了不少,
但無法與多些人分享我的心情筆記,
卻也添了些遺憾。

到了發表當天,
雖然預定時間是上午十點,
但我還是八點半就到了會場,
是為了確認簡報資料可以順利地播放出來。
四個鐘頭的活動結束後,
雖然不知道病患及家屬的反應如何,
但自忖表現應該還不算差,
能對得起護理長的請託才是,
會後整個疲備感開始湧現,
似乎將十四個年頭的人生,
在十分鐘之間一股腦都交代了出去!

簡報內容有不少是摘自這個部落格,
很慶幸當年決定寫下"透析室的春天",
在時間的河裡留下一點軌跡,
如果這些軌跡能為別人激起一些人生的浪花,
我想就值得了吧!




2012年12月14日 星期五

奪寶大作戰

我從來都不明白,
為什麼對阿伯們來講,
來到透析室就先抓血壓計是那麼重要?
好像今天來醫院最重要的目標就是先取得血壓計似的。
幾乎隨便就能舉出好幾次的例子。

光纏在我手上的束帶最近就被拔去兩次。
第一次是左邊那位演出阻止攝影事件的阿伯,
一來到透析室,
就來問我量好了沒,
然後就拔了去,
第二次是對床的蔡伯伯,
我都還沒量上針後的血壓,
他就趕著問量好了沒,
也從我手上拔了去,
對我來說,
這動作該由護士來做,
由病人家屬來做是侵犯別人的行為,
趕著把血壓量了是能怎樣?

同樣的事情右邊下午班的阿伯也常做,
上次他拔的是阿珠姨的,
阿珠姨才剛量好,
他老人家馬上就來拔走,
最近一次是護士原本要幫我量下針後的血壓,
我說還要一分鐘,
等我按壓止血的時間到再量,
阿伯聽了馬上將血壓計抓了去,
將束帶綁在他老伴手上,
不過這次淑姐姐拿出資深護士的氣魄,
又從阿伯老伴的手上給拔了下去,
說:不好意思, 你們(下午班)的時間還沒到, 先給隔壁這位先生量!
我簡直要站起來給淑姐姐鼓鼓掌了!!

現在台灣這種怕被別人佔先的風氣一直在擴散,
只要能搶在別人前面,
似乎就能帶來莫名的快感,
大從阻擋救護車,
小到先抓走血壓計,
人心的空虛竟然至此!
今年被選出來的代表字是個「憂」字,
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把人的價值擺進來,
成為一個「優」字呢?



2012年8月16日 星期四

百分之八十的努力

近日透析室有些改變,
有人退休了, 有人晉升了,
新的護理長, 新的主任。
在一個新的位置上,
總會設定新的目標,
一般的成功準則,
大約是說設定目標, 全力以赴。
書上說如果你願意一天工作16小時,
致力於創造財富, 犧牲家庭時間, 犧牲玩樂時間,
那你就會成功致富,
看到此, 我真是會汗流浹背,
因為我真的沒這麼努力。

我既不願意一天工作16小時,
也不願意犧牲家庭與玩樂時間,
看來我離致富是相當遙遠了,
我知道全力以赴的感覺,
因為我也曾這樣做過,
那段日子也為我留下有意義的回憶,
留下回憶總比留下空白要好,
但是付出的代價也相對巨大,
如果代價是致富,
可能會覺得媳婦熬成婆,
但如果代價是健康,
就會產生懷疑,
該堅持或放棄,
永遠是兩難的課題,
想要功成名就,
還是細水長流,
能不能兩者皆俱?
我突然想到「選擇大於努力」這句話,
做出正確的選擇,
也許能讓你減少許多無謂的努力,
與老婆在逛賣場的時候,
常看到賣場有各式各樣的折扣,
我喜歡20% off這個詞兒,
20% off不只能用在賣場,
也能用在人生的戰場,
如果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你可以減少20%的努力,
這20%的off,
就是你的家庭時間, 你的玩樂時間,
你的休息時間, 你的思考時間,
也是你人生的80/20法則,
選擇一個可以執行80/20法則的行業,
努力80%, 休息20%,
這是我有點不努力, 有點不認真的人生法則。



2012年7月12日 星期四

乞丐趕廟公

前些日被徵詢能否拍我的手臂做紀錄影帶,
我當然是同意的,
老婆還教我得打領帶來透析室,
想看看大家有趣的反應。
那天真來了攝影人員,
準備安排當天透析結束時下針的錄影。
就在約11點半,
一切就緒, 等待透析時間到時,
鄰床的夫妻來了,
災難也跟著來了。
院方的小瑩禮貎地請他們稍等,
等我們的攝影結束再透析,
先生卻反對,
認為會耽誤他們的時間,
小瑩又再說明其實不會拍到他們,
先生強烈質疑,
認為一定會拍到,
不管攝影組如何保證不會拍到,
先生仍然堅持一定會拍到,
因此阻止我們的拍攝,
請他親自看攝影畫面, 他不願意,
說拍完後帶子給他看過確認, 他也不願意,
總之就是不准拍。
最後攝影組讓步,
決定再重新安排時間。

我個人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首先,
我的透析時間是早上, 他們是下午, 
下午班正確的透析時間該是一點開始,
就算提早來,
12點半來應是正常,
原本我的兩邊床上午都是沒人的,
這會兒他們11點半來,
已經踩到我早班的時間,
尤其這時間正要下針的時間,
他們卻挑這時來跟我搶時間, 搶護士, 還搶血壓計,
被連搶三次, 簡直要叫警察了,
還好意思說我們耽誤他們的時間?
是他們耽誤我們的時間吧!
我們拍片還要跟他們商量, 徵求他們同意?
是他們提前進來要徵求我們同意吧?
再者,
拍個下針過程也要不了五分鐘,
他們堅持不能等?
光當時爭執的時間就不止五分鐘了,
有什麼不能等,
當時還有來自馬來西亞的護士長觀摩呢,
簡直讓人看笑話了!
三者,
請他現場看鏡頭畫面確認也堅持不看,
說他很懂攝影,
堅持一定會拍到他們,
強烈要求不准拍。
不願意看是怎樣?
以免自己下不了台嗎?
根本是存心作梗吧!

這個事件裡,
顯然院方已經過度退讓,
別說耽誤到拍攝工作,
對早班的權益傷害,
也是由來已久,
下午班已經變成自由班,
只要上午床沒人,
下午班愛什麼時候來就來,
像在坐自由座一樣,
有九點半來的, 有十點半來的, 十一點半來的。
黃醫師PO文談到醫病關係,
該建立在醫病之間的溝通, 教育與信任,
而不是一味順應病人的要求,
在此事件上更加突顯重要性,
原來該站得住腳的, 卻反而得退讓,
已經造成了不良的示範,
如果當時我也極力反彈,
就會造成惡性循環。
院方該做出規範,
例如中午十二點前,
下午班不得進入,
並對下午班進行教育,
不然只是默默接受,
有一天早班如我,
在積怨已久的情形下,
也會大動作反擊的,
屆時恐怕須要更高層級才能善了。

2012年6月2日 星期六

來了就沒打算走

隔壁的彩虹姨自從三月住院後就不曾再出現,
這情形二年多前也曾發生過,
對床的阿桑有一陣子精神狀況不佳,
然後住院, 然後就再也沒來過了,
護士小姐還來問我要不要搬到對床,
說這樣我的手與機器在順手邊比較方便,
當時我問了對床不是有人嗎?
護士說反正不會再來了。

這讓我在心裡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但也不便細問,
如同現在,
我也不便問及隣床的阿姨呢?
怕是問到了不想知道的答案。

我的父親在家族裡排行第七,
經過這些年,
以前常叫的伯伯嬸嬸與姑姑,
甚至叫堂哥的,
都相繼離開,
腦海裡仍有他們清晰的容顏,
但卻再也不得相見,
你感覺時間像個飇車手,
一下子把你身邊的人全帶走。

上回在朋友的部落格上聽到很豪氣的一句話:
這一生, 來了就不打算回去, 沒什麼好怕的。

身邊的事, 值得去做的就認真去做, 寧可揮汗, 不要留下遺憾;
身邊的人, 值得去愛的就好好去愛, 拿出真心, 免得留下傷心。

2012年4月8日 星期日

擴張術紀實

星期一去做了氣球擴張術,
就是俗稱的通血管。
術前就聽說這過程會很痛,
以前隔壁台南來的菁姐光聽到就喊痛,
護士們也說聽到有阿桑痛哭流涕的,
繪聲繪影的傳聞,
就算我這種進出手術室多次的人,
也被搞得緊張兮兮的。

與一般手術被用推床推進手術室不同的,
這次是我自己一個人走到心導管室報到,
自己躺上手術檯,
術前我想像的是一根管子伸進血管裡,
在你的管子裡又搓又攪的,
光想就覺得可能會滿痛吧!
尤其醫師說打的不是麻藥,
而是止痛劑,
聽起來感覺是不會沒感覺,
只是減輕疼痛,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但感覺還是毛毛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開始感覺手臂的血管會一陣一陣地跳,
醫生說因為血管裡有伸進東西,
所以血壓較大,
會感到明顯的脈博,
不知道是不是止痛劑的作用,
到此為止並沒有感到特別痛的地方,
此時的心情就像做海盜船,
因為預期心理,
讓你愈來愈緊張,
但是因為一直沒發生預期的痛感,
會讓你突然又放鬆下來,
就像海盜船盪到最高處時,
一整個人突然從最緊張時放鬆了下來,
就任由海盜船帶著你騰雲駕霧,
這時在手術台上也是一樣的心情,
心情一陣緊一陣鬆,
再一陣緊一陣鬆,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
似乎開始有些不一樣的動靜,
多了位醫生進來幫忙,
似乎是找到了血管狹窄處,
只聽醫生說手臂會愈來愈緊,
也會有些痛,
心想終於來了,
手頭握緊,
準備迎接傳聞中很痛的感覺,
...
耳中聽得到醫生在操作氣球的打氣聲,
手臂也確實感到愈來愈痛,
疼痛指數隨著打氣聲從一開始上升,
約莫到五時就停止,
也不過五秒鐘的時間吧?!
這樣重覆了約兩次或三次吧,
一整個就結束了,
只剩下些善後工作,
下床時因為躺太久,
起身時打了一個嗝,
還讓身邊四五個醫生緊張了,
以為我要吐了,(因為有打顯影劑)
就這麼結束了手術,
我又獨自離開了心導管室。

想起整個過程,
是緊張有餘,
疼痛卻不如預期,
事後還拿著手術中拍下的照片,
回透析室跟大家分享過程,
並且接受大家的關心,
謝姐說我很勇敢才不覺得痛,
雲姐說我有上帝的保守,
小書對手術後血管的休休聲感到很滿意,
對我來講這都是人生的過程,
在過程中凝聚了眾人的愛,
那就是一個成功的手術。

2012年4月1日 星期日

自己人

因為臨時管裝在鼠蹊部的關係,
一回小靜在接管時突然說:
我很壞, 都沒拿來簾布幫你遮著,
我聽了就回說:
沒關係啦! 大家都自己人嘛!
小靜又說, 你都把我們當家人哦!
我說那當然啊!

幾年來進出了好幾次醫院,
早就對這種事習以為常,
並不會特別放在心上,
護士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嘛,
況且, 這比起照膀胱鏡時的窘境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當然如果隔壁阿桑想過來看,
我自然是不給看的,
再說了,
我也選擇了合適的underwear,
如果是很早期我有在穿的那種紅色緊身的超人褲,
那就還是用布簾遮一下好了!